郑州16年前银行劫匪成亿万富翁 落网现场揭秘

　　

　　归案途中一言不发，快到郑州时长叹一口气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尽管“12·5”持枪抢劫银行案发生在1999年，案件已经过去近16年，很多市民早已淡忘，可是郑州警方始终牢记着对劫匪的追捕。

　　2015年10月21日，警方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嗅到端倪，一扫尘封已久的旧账和遗憾，准确地打开了“12·5”案件的突破口，成功抓获涉案嫌犯。

　　当年的许多侦查员

　　如今已经退休

　　“张书海案三起抢劫银行案告破，就留下了这一起案件久侦未破，郑州警方面临巨大的压力。”郑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奎业告诉郑州晚报记者，当年参与侦破的许多老侦查员如今已经退休，但这起案件一直是压在他们心头的大石头，沉甸甸的。

　　为了侦破此案，16年来“12·5”专案组的百余名民警走访了近万名群众，耗费了大量精力。2003年1月5日，专案组成员、原管城公安分局局长常世忠在查证线索时累倒在岗位上，终因心源性猝死，抢救无效牺牲，被公安部追授为二级英雄模范。

　　一把带血铁锤

　　打开案件突破口

　　今年，郑州市公安局成立了“12·5”专案工作指挥部，抽调经侦、技侦、网监、大情报、法制等多警种警力联合参战。

　　郑州市公安局犯罪侦查局刑科所副所长高喜峰告诉郑州晚报记者，犯罪分子在作案现场遗留下一把带血的铁锤，是很关键的物证，他们借助现代化的刑侦技术，经过几个月反复检验，找到了突破口。

　　经过10个多月的艰苦奋战，专案组结合科学的人体个体特征数据和情报研判、合成作战、传统侦查等手段，最终锁定了主犯石某群等3名嫌犯。“16年，16年了!压在心头的石头要搬开了!”

　　石某群一同伙被抓

　　80多名侦查员搭乘近20辆车抓捕

　　为保抓捕万无一失，民警经过昼夜蹲点守候，摸清了3人的活动轨迹。今年10月21日凌晨，80多名侦查员搭乘近20辆车从郑州奔赴驻马店执行抓捕。

　　郑州市公安局犯罪侦查局有组织犯罪侦查支队长赵海军告诉郑州晚报记者，根据统一部署，他们负责抓捕3号嫌犯李某利。得到可靠线索后，第三抓捕组一行赶到了驿城区水屯镇赵桥村，这是抓捕李某利的第一现场。

　　当时李某利正在田里浇地，由于通往该处的只有一条狭窄的乡村道路，为了不引起李某利的警觉，侦查员们守在远处布控，等待专案指挥部的命令。孰料，李某利突然驾驶一辆黑色迈腾轿车快速向外驶去。

　　这一异常举动，让抓捕组的民警十分紧张，是不是李某利发现了什么?他们尾随其后。只见李某利将轿车停靠在了驿城区乐山大道与置地大道交叉口东南角的一处楼盘售楼部门口，径直走了进去。11点50分许，李某利走出售楼部，指挥部下达抓捕命令。专案组民警冲上去控制住李某利，将他带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汽车内，快速驶离了现场。李某利也成为第一个被抓捕的嫌犯。

　　在从驻马店回郑州的路上，李某利在车上说：“是我的事我承担，不是我的事我不会承担。”

　　赵海军说：“能明显感觉他的压力很大，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也是第一个供认的。”

　　女警乔装三探头号嫌犯行踪

　　“根据前期掌握的信息，1号嫌犯石某群在一栋商务楼的26层。”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案件侦办大队长刘成晓说，为了摸清26层的房间结构，她和一名同事首先到了25层，然后步行到了26层。经过乔装打扮，她和同事先后三次登上26层，进行侦查。

　　刘成晓介绍，第一次是先了解楼层的结构，第二次是确定嫌疑人所在的办公室具体位置，第三次是查看嫌疑人是否在办公室，“第三次上楼，我亲眼看到嫌疑人在沙发上和人聊天。”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刘成晓决定按兵不动，将这一准确消息向指挥部作了反馈。

　　11点半，石某群和友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驾驶一辆奔驰到了乐山大道的一个工地上。

　　石某群一同伙被抓

　　“停这里，停这里”

　　头号嫌犯指挥民警停车被抓

　　抓捕一组的民警们守在工地门口的对面，静静地待在车内屏气凝神，紧盯着石某群可能出现的方向。“石某群不离开车，不能动他。”郑州市公安局犯罪侦查局侦查员李旭东说，“我们相错50米远，看到他想下车，我们立即将车开了过去，这时，石某群刚好下车，看到我们的车过来，还以为是客户，还帮助指挥，停这里，停这里。”

　　抓捕一组的民警们见状控制住石某群，将其押入车内。没想到刚过1分钟，3号嫌犯余某收也驾车进入工地，被当场抓获。原来，石某群听说李某利被抓后，电话约余某收见面商量对策。

　　“石某群是‘12·5’案头号嫌犯，押着他回郑州的两个多小时，他一句话都没说，要下郑州高速口时，他长叹了一口气。”李旭东说。

　　最后一个嫌犯陈某成是在被抓获的前三个嫌犯供述后，抓捕组民警赶往驻马店汝南县韩庄乡，将正在打麻将的陈某成一举抓获。

　　至此，震惊全国的1999年“12·5”持枪抢劫银行案告破。

　　这是大快人心的时刻，也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为了这一天，专案组的民警们等待了太久、压抑了太久，他们真是太高兴、太激动了，很多民警忘了连日来的疲倦，兴奋得彻夜难眠。

　　被抓前家人还不知他们作过惊天大案

　　16年前给家人说是在云南赚的钱

　　落网后感叹：多少钱能买来心安理得？十几年没睡过好觉……

　　石某群

　　发生在1999年的“12·5”持枪抢劫银行大劫案，距今已过去16年，终于成功告破。头号嫌犯石某群及同伙余某收、石某春、李某利、陈某成落网后，在铁的事实面前，不得不低下了头。石某群以抢劫的钱财打底，经过10多年经营，已摇身变成富甲一方的亿万富翁。当年这起大案是谁挑起的，案发后他们又是如何逃亡的?

　　五个农民工—抢劫—发迹—落网轨迹

　　人物背景 5人全是驻马店人。其中4人是农民工，石某群是包工头，在郑州建筑工地干活。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一心想赚大钱。

　　组织策划 石某群组织策划，以每把1500元价格，买5把发令枪改装的左轮手枪。提前3个月踩点，感觉作案地点防范不严，并摸摸防弹玻璃的厚度，认为可以作案。

　　作案 1999年12月5日19时20分许，实施作案。余某收、石某春持枪并开枪打伤保安，其余三人砸玻璃，然后抢劫。

　　逃窜 逃跑路线提前策划。作案后往西，从垃圾站一个墙洞至京广铁路。石某群提前放了一个自行车，带钱骑车回出租屋数钱。其余4人分头离开，回到工地照常干活。

　　藏赃 作案后，石某群把一部分钱分头存入银行，100多万带回驻马店。

　　隐匿 作案后，5人感觉压力大，就结伴去云南散心。

　　分赃 从云南旅游回来后，石某群分120万左右，其余4人平均分25万元左右。

　　攻守同盟 欺骗家人说在云南走私赚的钱，从此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

　　发迹 石某群开始没有花掉赃款。2000年后，他用抢到的钱买了几亩地，开始搞房地产开发，并由此发了财。以后又从事商贸、休闲农庄等多处产业，成为资产过亿的企业家。石某春的资产也达几千万。由此完成了农民工到抢劫犯再到千万、亿万富翁的华丽转身。

　　落网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2015年，抢劫案事发16年后，这5名犯罪嫌疑人终结了他们的发财梦。

　　余某收

　　提前仨月踩点

　　摸了摸银行防弹玻璃厚度

　　他们5人全是驻马店人，当时4个是农民工，石某群是包工头。除了陈某成是汝南县韩庄的，其余4人都是驻马店驿城区水屯镇的。石某群、石某春和李某利都是赵桥村的。

　　“我16岁就出来打工了，在郑州的建筑工地上跟着同村的石某群干了10年。一个月的工资也就100多块钱。”1969年出生的李某利说，当时有一个女儿，家里穷，“对现状不太满意”。

　　李某利表示，当时他和余某收、石某春、陈某成都在一起干活。1999年11月，石某群召集他们在出租屋里见面，商量要“干一票大的，黑吃黑”。“石某群告诉我们抢的不是银行，而是从市场上收来的钱。”李某利说，虽然心里害怕，但“大赚一笔”的欲望还是占了上风。

　　“我在外地干了几年，1999年和石某群、李某利、石某春、陈某成到了一块，在郑州工地上干活。当时有了孩子，家里也穷，一心想多挣点钱。”1971年生的余某收说，“也知道犯法，但听说有钱挣，也没反对太多。”

　　石某群承认，当年抢劫是他策划组织的。“以前干建筑生意，活儿干完了账要不回来，心灰意冷的。”他后来通过朋友在许昌以每把1500元的价格，一下购买了5把发令枪改造的左轮手枪。经过提前3个月踩点，他发现中药城储蓄所只有一个保安值班，防范意识不强。摸了摸柜台上防弹玻璃厚度，心里就有数了。

　　12月5日19时20分左右，他们闯进储蓄所营业大厅后，余某收和石某春各持一把左轮手枪，负责控制值班的保安，并开了枪。石某群回忆，李某利和陈某成负责砸防弹玻璃，各砸了一个洞口，他接着砸，不到一分钟玻璃砸开了。他们迅速钻入营业室用编织袋抢钱。

　　李某利

　　嫌犯 石某春 本月24日 落网

　　提前放辆自行车

　　作案后骑车逃到出租屋

　　作案后，他们是如何躲开警方的围追堵截的?原来，逃亡路线是精心安排好的。石某群回忆，得手后他们往西跑，因之前多次踩过点，中药城批发市场西围墙垃圾站有个墙洞，钻出去后不远就是京广铁路，便于隐匿。他提前在附近放了一辆旧自行车，交代其他4人分头离开后，骑车携款迅速到达了北下街一处出租屋。“专门租了4套房子，就怕出啥麻烦。”

　　抢来的几万残钞

　　烧掉冲进了下水道

　　李某利、余某收交代，他们本来就是干活的民工，作案后回到工地上，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那天晚上，吓得睡不着觉，好几天都做噩梦。”

　　石某群则躲在出租屋整理编织袋里的巨款，经清点发现抢的现金不到210万。“有两小袋子是残钞，钱烂了，抢时也不知道，就收拾了一两万块钱，把其他的几万块残钞一把火烧掉，用下水道冲走了。”

　　随后，石某群把巨款分别用自己名字和其他名字存入不同银行。剩余的100多万分两批带回了驻马店。由于5人心理压力过大，就一同结伴前往云南散心。“出去玩了十几天，风声不紧了，回驻马店后就把钱分了。”石某群说，“平均每人分得20多万，我一人分得120万左右”。而这也成了他华丽转身的第一桶金。

　　陈某成

　　家人至今不知他们作过惊天大案

　　李某利说，一夜暴富的他们都不敢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家人，至今，5名嫌犯的妻子及家人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合伙作过惊天大案。“当时我们商量好了，就说是在云南走私赚了点钱。”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突然变得富有，盖了房，买了车，开始花天酒地地生活……

　　案发后的16年，至今没有一个人想到自首，他们都是心存侥幸。甚至2004年，余某收在信阳一个银行门口再次实施抢劫时，被判了重刑直到出狱，也没有向警方老实交代。

　　“我们5个人是捆绑到一块的，只要一个人自首，其他人都得遭殃。我平常是见警察或警车就害怕，总是躲着走。案发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把它埋藏在了心底，是不可触碰的。”一名嫌犯道出了这样的心声。

　　头号嫌犯用抢劫的钱开发房产变亿万富翁

　　石某群表示，他并没有急于花掉抢来的钱。2000年以后，他尝试在驻马店购买了几亩地，搞起了房地产开发。其后几年，随着房地产市场的逐步升温，石某群迎来了他畸形人生的辉煌时刻。

　　石某群相继开发了四五个楼盘。在10余年里，一个抢劫案头号嫌犯就这样华丽转身成为拥有房地产开发、商贸、休闲农庄等多处产业，资产过亿的成功企业家。

　　其他几名嫌犯的生意也不错，经常在外搞工程，大把赚钱。石某春的身价也有几千万。光鲜的背后，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源自那双罪恶的黑手。

　　16年来，他们如在噩梦中生活，不管表面生活得如何光彩，都抹不去心里的阴暗。

　　对于过去，嫌犯们面带悔意，但为时已晚。对于自己的财富，他们说：“多少钱能买来心安理得?十几年来没睡过好觉……”

　　变身亿万富豪的石某群，在日常生活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一掷千金?还是低调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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